【Hermione中心】Witch of Books

他们太好了 太好了

筆者R:

  • CP為Ron / Hermione

  • 所有加底線的文字皆引用自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著名女性主義著作《第二性》

Witch of Books

書之女巫


 

一、

女孩好像完全是被動的;她嫁了出去,把自己給了男人。

男孩則是自己決定婚姻,把女人娶回家。


  婚禮的前一天她睡不著,於是開始整理小時候的物品,她的父親與母親勸她早早睡下,畢竟明天她就「不再是他們的女兒」了。

  這個說法令她氣惱,她大聲說我永遠是你們的女兒!並且收穫了兩老受傷的眼神,母親慌忙解釋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嫁人了,姓氏改了,總有什麼事和單身女子是不再相同的。

  她想哭,不管她的身分是什麼,牙醫的女兒、神秘的女巫,或戰爭英雄,似乎都沒辦法改變事實:她是一個女人,而女人嫁人。

  哦,倒不是說她會因此恨上Ron,她愛他勝於一切,但當「這個必要的結合儀式」從籌備開始,她就快被氣壞了。明明結婚是兩人決定好的事(她不喜歡那所謂浪漫的方式:男人突如其來地下跪,在眾人面前獻上鮮花與戒指,而女人只負責掩住嘴輕呼,無論自己願不願意或準備好了沒有都得笑著答應男人,畢竟,他要他的面子。幸好這點上Ron相當明理地選擇先與她共同討論),Ron,他個人,卻像事不關己一樣上他的班,和Harry像兩個豬頭在豬頭酒吧喝酒大談自己終於要脫離單身如何如何,卻把婚禮的細節全部丟給他母親Molly負責!明明是他自己的事!

  即使Weasley太太樂意,Hermione也不樂意,不知道多少次她揪起未婚夫的耳朵,大吼著拜託你用你自己的腦袋想一想稍微決定一下某件事行不行!而她直線思考的丈夫只會給她一個一如既往茫然的眼神,說媽樂意決定一切,交給她不行嗎。

  她好幾次想對他下咒或乾脆假裝沒要結婚這回事。她的狼人法案草稿擱置了將近一個月,就為了他,而他卻不願意把他的屁股從哥們身邊稍微移開那麼一丁點兒,結束單身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有需要那樣不斷不斷地慶祝和哀悼嗎?又不是說婚後她就不會讓他跟Harry兩個跑出去鬼混,管他們是混什麼鬼。


  她繼續整理東西,找到一張自己還在麻瓜小學就讀時的相片,小女孩有著蓬鬆的大鬈髮和明顯的兔寶寶門牙,手裡緊緊抱著一本厚書。

  真懷念啊,當時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個女巫,只不過是個稍微聰明的女孩,一個老師和家長拼命稱讚,卻被同學們嗤笑的小怪胎。

  坦白說,愛讀書在小孩圈子裡是件怪事,不管是巫師或麻瓜,這點上倒是共通的。

  她小時候習慣帶書上學,父母都身為牙醫,家裡經濟相當寬裕,因此也從不限制她把所有零用錢都花在書上,特別貴的他們也願意出錢買下,只要是為了獨生女兒。小學時課與課的中間她會興奮地拿起書來,如飢似渴地讀著,紙張裝訂和上頭一排排的印刷文字有最特殊的氣味,在她認識真正的魔法之前,她早已把書的存在當作魔法。

  想想吧!她可以閱讀一切,透過那些書頁眺望遼闊大海和綿延山巒,可以飛到美國看紐約最窮苦的扒手遇上了一個怪人,詩與詩的行距間有時候會蹦出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小詩人,對你吟唱最詭異的情歌,那可比現實世界好玩多啦。同學們的交談她一點都不感興趣,和聽在煙雨裡痴痴等著愛人的男作家訴說痛苦比起來,他們誰擁有幾個橡皮擦又有什麼重要的?

  她瞧不起那些孩子的想法一定不小心表現在臉上,沒過多久,那些小孩就惹上了她,嘲笑她是怪胎,竟然會在課本角落裡抄寫喜歡的文學句子,對她沉迷閱讀的植物學知識報以嘲笑,孩子總是很殘忍,他們會直接把蜜蜂的翅膀折下來、把蝴蝶拆成兩半,或把蝸牛唯一的家踩碎。所以對他們來說,撕壞一本怪女孩的書也不過是普通的淘氣行為而已。

  那本書是她的生日禮物,母親送了她那本在書店看過便夢寐以求的法學書籍,她甚至還沒有看完序言,那本書就被一頁一頁的撕了下來,那些殘忍的男孩們和尖刻的女孩把書頁摺成飛機,在教室裡興奮地丟來丟去。

  她回來了,第一次感到魔法在血管裡膨脹。她沒想過那是什麼,只知道憤怒,紙飛機在空中爆炸,爆出的火星炸傷了大笑的男孩,大笑變成大叫,而她原本就蓬亂的頭髮更是一根根豎了起來。

  「怪物!」

  「巫婆!」

  「神經病!」

  孩子們尖叫,開始咒罵她,但她不聽也不看,只是走向前去,抱住那本又厚又重的大書,殘破不堪的書的身軀躺在她小小的臂彎裡,那是她第一次看見書的屍體。

  也是她第一次證明了,書有它自己的魔法。




二、

 她不接受自然與社會強加在她身上的命運。


  麻瓜小學的畢業典禮上,她把那本死去的書夾在臂彎,與全班最後一次合照時,把書舉在胸前,露出最志得意滿的笑容。

  那是她的控訴,她的報復。未來那些孩子們再次翻閱畢業紀念冊,就會想起他們曾對一個小女孩犯下的過錯。她要他們記住,女孩不是蜜蜂或蝴蝶,不會輕易被拆成兩半。


  Hermione對照片微微一笑。後來她又再次買了同樣的書,每次去麻瓜書店時總有衝動多買一本,但她總是以理性克制了自己。

  之後她依然是個怪女孩。她以為女巫都像她這樣熱愛知識,但在搭上Hogwarts特快車後才知道自己依舊是異類,那個未來將作為她丈夫的男人,當初又是多殘酷地傷害了她啊。

  收到信的那個暑假她把所有斜角巷買回來的魔法書一句一句地背下來,她好怕跟不上別人,即使所有人都保證她聰明,可是沒人保證她也同樣會是一個有魔法才能的女巫。聽說英國有許多人從出生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巫師,那麼他們會的魔法也許會比她多上許多——即使她閱讀了《Hogwarts,一段歷史》知道沒有巫師在十一歲前能學習魔法,也無法擺脫這樣的擔憂。

  她在Hogwarts依然沒有朋友。

  讀校史時她以為自己的一切都符合Ravenclaw:愛好知識,聰明,或許不那麼在乎他人,但分院帽卻大吼了:Gryffindor!

  她可從來沒認為自己有什麼勇敢的,她如果真的勇敢,就是上去狠狠甩麻瓜男孩一巴掌,並對他們說沒有人有權利毀壞別人的東西!但她沒有,她只有抱起書離去,她實在不怎麼勇敢,不是嗎?

  她也懷疑過Ravenclaw會不會更好,Gryffindor塔總是太吵,氣氛就和他們的顏色紅色一樣又熱又好動,沒有人會陪她去圖書館完成每一天的作業,她試圖幫助總是跟不上大家的Neville Longbottom,但那圓臉男孩也並不熱衷於學習,只是每天擔心自己的蟾蜍跑掉。

  更糟的是Ron Wealsey,他和那個著名的(她在當代魔法史上看過好多次的)Harry Potter成為了朋友,她其實也挺想和那個圓眼鏡的男孩當朋友的,不是因為他是名人,而是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就像一本故事書。

  有著陳舊氣息、像被摧殘過、擁有英雄名聲卻總是對此困惑的黑髮小巫師,那種身上的謎團是偵探小說的氣質,她渴望閱讀他的故事,但男孩可不是本書,不會擺在面前供她閱讀。

  男孩們對她依然殘酷,也許Harry沒做什麼,但她聽見了Ron抱怨:她簡直就是個惡夢。

  她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想去幫助那些還學不會咒語的人,只不過糾正對方的發音錯誤卻會讓他那麼不滿?她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什麼沒有人喜歡她到願意和她作朋友?她跑去廁所一直哭,一直哭,好想好想家。

  當然,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至今仍然是當代魔法史上的一段美談。三名戰爭英雄友誼的開始,當時十一歲的他們又有誰想得到呢?

  不過不管有沒有朋友在身邊,她從來沒想過為了追求更多友誼而放下書本。

  從前對麻瓜故事的興趣漸漸變成對知識的追求,魔法世界是一條寬廣的秘徑,擁有麻瓜任何書籍都難以企及的古老知識和傳說,許許多多想也想不到的藥草用途,更別說那些被證明存在的、不可思議力量的奇獸們。

  學得越多,她就越不明白魔法。即使她可以順利且完美的施展出課堂上的魔咒,她還是覺得自己缺了某種關鍵意識。

  這是否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們會有的困惑呢?有時候她也能從Harry眼中看見這樣的遲疑,她想起他的母親也是麻瓜出身,她們會有一樣的困擾嗎?對於身為女性誤闖入男人的世界、身為麻瓜出身誤闖入巫師的世界、身為——

  「泥巴種。

  她從來沒有提過Malfoy的話傷她有多深。

  那句話是一柄無情的利刃,粉碎了她所有為了在魔法世界立足的努力,好像在說只要你的出身是錯誤的,那麼再怎麼努力學習也不可能加入我們。

  錯的不是你,而是生下你的家庭。

  但她很高興的是同樣屬於巫師家族的Ron,卻在這時候不管不顧地拔出斷裂的魔杖,即使是個失敗的、回火的咒語,她仍然感激地幾乎想抱緊他——要是他不是吐了滿地的,呃,你知道,的話。

  她其實足夠強悍,不需要被保護也能堅強起來,並始終認為被保護是弱者的行為。

  可一旦有人挺身而出,她卻感激得想落淚哭泣。

  在哪裡都一樣,因為出生的不同,就會遭受一整個世界的偋棄,哪裡都一樣。

  但被保護的美好感覺卻不是錯的,保護與被保護這件事本身,或許只是一群堅強的弱者們選擇站在一起,為彼此向不合理的世界宣戰。只是如此罷了。




三、

 她把自己關閉在孤獨的世界裡,不願向周圍的人揭露隱藏的自我。 


  差不多是十四歲開始吧,所有女孩都在跟她說,把自己弄得漂亮點吧,Hermione!

  把頭埋在書裡的女巫在女巫中依然是異類,理所當然,小巫師們也一樣是人,有他們躁動的青春期煩惱,滿腦子只有求偶和發育,到處都可以看見對自己青春痘或身材喃喃抱怨的女孩。

  她昂起頭,從她們身邊走過。她當然不像一年級時那麼無知地、驕傲地對待他人(當她和另外兩個男孩成為朋友時,Ron十分誠實地向她解釋了她的錯誤),但對於這些總是吃吃傻笑,談論性和美貌或男孩子們誰特別帥的女孩,她還是感到深深的厭煩。

  Harry有次說她這是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她不知道他哪兒學來的詞,和Ron吵架的那段日子他總是很消沉,但講的話卻也變得格外命中紅心。

  這位瘦瘦小小的黑髮朋友很少像Ron那樣大咧咧的,他安靜,老把事情壓在心底。她越來越了解他,也就越來越能解讀他,像一本翻開的書。那些麻瓜的虐待和忽視讓這個男孩習慣性地遊走於人群的邊緣,這一點他和她自己倒是很相似,但他似乎從未真的注意到自己是孤獨的。

  Ron則是一個至今未解的謎。

  坦白說,Harry和Hermione就是兩個離群索居的怪人,他們的相處有種相依為命的氛圍,但Ron不是,他可以很幽默逗大家笑,當Gryffindor交誼廳裡的活寶,像個特別誠實的朋友那樣對Harry吼出他的嫉妒(雖然Harry傻到聽不出來),可以甜蜜地為她拔出魔杖對人下咒,卻又可以同時對她很殘忍。他是真實的人。

  當他幾乎是到舞會前夕才想起Hermione也是個女孩時,她第一次認真考慮是不是真該照那些女孩的建議,把自己弄得更美一些。

  即使是這個念頭都讓她抗拒,這好像在對這個外貌至上的世界臣服似的。為什麼女孩不能脫離外貌活著呢?想將打理外表的時間用在其他事物上難道是錯誤的嗎?為什麼男人們只在乎女孩有沒有好身材和美麗的頭髮,卻一點也不在乎她們的真實個性,或同意她們聰明勝於自己?

  哦,那些青春男孩們,寧可抱怨女人都情緒化和無知,又對知識淵博的女性敬而遠之。

  她就不相信這整個世界這麼多男孩,不可能沒有一個人會就因為她愛書而喜歡上她!


  「呃,嗨。」那個保加利亞搜捕手從圖書館的另一張桌子向她走來。


  哈,她就說吧!Victor Krum是個奇蹟。




四、

男人從小就感覺到自己擁有的優勢是,男人的處境一點不妨礙他作為人的崇高使命。 


  如果問她,她會這樣說:去為家庭小精靈甚至其他智慧種族爭取福利,是由於感同身受。

  你沒受過多少苦難,有什麼好感同身受呢?偶爾她內心會有個聲音,冷酷地質問:你像Harry那樣被家人當作奴隸使喚過嗎?你屬於那些殘酷對待他們的巫師其中一員,你有什麼資格為他們代言他們的心情?

  這些詰問總是發生在她又說服Ron或Harry哪怕多關注一點點S.P.E.W的福利之後,在深深的挫敗感之下會盤踞在她的心靈,她的朋友們寧願關注一些魁地奇的瑣事,也願意對這樣的奴役行為視而不見。

  如果一件事情不對,大家卻都認為那沒什麼問題,才是最糟糕的!若只是因為社會的結構難以改變,但普羅大眾隨便抓個誰都能明確指出什麼地方有問題的話,那或許還有救。

  喚醒沉睡的人太難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她常抱著書喃喃自語,不願意關心的人就不會關心,這是永恆的真理。

  五年級最後的經歷讓她不只看見了家庭小精靈,還有在禁忌森林中人馬一族的憤怒。他們早在遠古時就相信不會有巫師去理解他們的語言、他們的智慧,他們失望過並且再也不對非同族的他人敞開心胸——即使她並不真的相信他們的占星術,她還是感到悲傷。但是她依然無法信任任何關於未來的占卜學藝術,比起托身於虛無飄渺的命運,自己掌握力量開創一切不是更好嗎?

  當然,關於Harry的預言是真的。

  六年級前的暑假她選擇直接去陋居住了一段時間(她可憐的老父母不得不接受女兒長大並且沒那麼戀家的事實),不久後Harry也來了,他扭捏地告訴他們關於《預言家日報》上頭的猜測都是真的,他就是那個必須去打敗Voldemort的人。

  Hermione離開他房間時還是相當難過,Ron陪著她一起,故意瞎扯一些關於她臉上那個小瘀青可能的治療方法。他最後也安靜下來。

  「其實早就能猜到——對吧?」Ron不確定地說,「我們之中可沒有誰每年都得撞上『那個人』一次,這樣想一想,其實線索蠻明顯的。」

  她被逗笑了,「我不想相信命運或預言什麼的,但是——為什麼這非得是真的呢?他還不到十六歲,而Voldemort引起的戰爭說不定超過了六十年,這太懸殊了。」

  「可是是Harry的話一定做得到,對吧?」

  「他是偉大的巫師,我很早以前就說過了。」

  她說的都是真話,一年級時Harry決意走向最後那扇火焰時她就看出來了,她做事情憑理性,Harry卻是憑藉靈魂。他彷彿在身體裡藏著一隻火炬,哪怕世界再怎麼糟糕地待他,那心靈之火永遠會為他照亮善良的前路。

  「他是可憐的孤膽小英雄啊,我們都知道的。」Ron——出乎意料地——咧嘴大笑起來,「我接下來這話可不能讓Harry聽見,我要跟你說,Hermione——如果我們都活下來了……」

  她望向他。陽光、青草和杜松子酒的味道在Ron髮間遊蕩。

  「——我覺得你可能擁有比Harry更高的成就也說不定。」

  紅髮巫師的臉就像他的頭髮一樣鮮豔,他低聲又急促地補充,「你知道,他總是被命運推著走,不得不去完成那些偉大的事,那確實很偉大沒錯。可是Hermione,你選擇走那些困難的路、去做偉大的事,卻全是按自己的意志選的。

  她在一瞬間甚至忘了呼吸是什麼。

  「我總是很欽佩你們兩個,你知道嗎?」男人說,「後來想想,沒有我你們還怎麼能成呢!你們都那麼嚴肅那麼偉大,我想我需要給你們適時提供一點喜感。」


  噢,Ronald Weasley是奇蹟中的奇蹟。




五、

 只有天真的男人才會以為他可以輕易讓妻子順從他的意志。 


  「每次都是我在處理食物,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子!

  「不,是因為你魔法應該是最強的!」

  她後來都沒再提起那件事。

  該怎麼去解釋那時候她未婚夫的話呢?到底他只是想辯解,假裝他並沒有把所有女人都當作他媽媽那樣善於烹飪,還是真心話?他肯定她魔法最強,就認為她應該負責做最困難的事?

  (她那時候也挺想揍Harry一拳的,因為那個傢伙明明才是會做飯的那個,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要知道她在家裡可沒碰過廚具,一次也沒有!)

  去細想那些語焉不詳的對罵到底有沒有那個必要,她也不真的知道,只是出於感性的衝動想將未婚夫與她之間的每一場爭吵剖白細讀,去研究去歸納,好明白那些藏在傷人利刃下的心臟究竟在低語什麼,可她永遠讀不懂他,在她幾乎要對他失望時,他又會突然展現出驚人的一面。

  例如說前幾天Ron來魔法部大廳接她下班,她那天正為了如何提議將大廳中央的噴泉剷除而心煩意亂,那種完美巫師身邊圍繞一圈崇拜他的女巫和人馬和小精靈的雕像到底有什麼必要重建!那簡直是整個巫師社會鄙陋傳統的一項鐵證!

  當她頭髮凌亂、氣色灰敗地走出電梯時,只見一群他們認識的年輕人——大部分是Gryffindor們——正圍著Ron七嘴八舌。出於好奇,她並沒有走得很近,反正他們音量也不小。

  「怎麼樣,小Ronny,嫁給一個比自己強悍的女人?」Dean大笑道,用力拍他前室友的肩膀。

  「居然為顧家庭辭去傲羅職務,去惡作劇商店工作?嘖嘖,Harry這下在煩惱他的搭檔人選了,你還真是賢夫良父啊,Weasley!」另一個男人竊笑,Hermione認得出他是傲羅部的其中一員,但不知道名字。

  「看來你一輩子也馴服不了那個女人了。」一個比他們小一屆的法律執行部巫師說,搖了搖頭,「我寧可選一個更乖巧的,溫柔婉約的,最好沒什麼自己的意志,這樣我回家才能好好享受,你真傻,把自己和那種工作狂女人綁在一起。」

  「她早就嫁給工作囉,以後你要守寡啦,Ron。」

  她張著嘴,身體內側空蕩蕩的,望著人群中央紅著臉的未來丈夫,她不知道他會怎麼回答,也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他怎麼回答。

  「你們這些傻瓜!」Ron終於粗聲地打斷了他們,大聲宣布:「她比我適合魔法部的工作,當然得讓她做,否則誰來?我支持她所有的改革,這有什麼問題?我們要努力的可是改變這個世界啊!而你們在幹嘛?這些事——這些事可比打敗Voldemort重要得多啦!」

  「他想通了。」不知何時Harry走到她身邊,靜靜地說,「他想通很久很久了。」

  她帶著眼淚微笑了,走向前去,像以前那個驕傲的小女孩一樣揚起下巴,摟過她未婚夫的手臂,和他一起面對整個世界。

  「我所有做的改革,都是為了讓未來不再有下一個黑魔王誕生。」她柔聲說,以女性的、溫婉的、發自靈魂的聲音說,「而我的丈夫,和我們一同打敗黑暗的英雄,願意以笑聲支持任何我想做的事。

  他們昂首闊步地離開了魔法部,而整個魔法界的英雄、黑髮的救世主,在此時此刻獨自鼓起掌來。




六、

若有人說「她是個怪怪的小女孩」更能喚醒她已然喪失的獨特性。 


  她本以為穿上婚紗的自己會落於茫茫大海之中,變成和成千上萬其他女人一樣無聊而臣服,但或許她錯了。

  當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時,那個泛黃記憶中的蓬髮小女孩,好像又從她眼底往外探出了頭。

  此時的她是自己從來無法想像的美麗,而這分美麗卻驚人地無損於她的智慧,那些閃閃發光的寶石墜飾就好像從她無與倫比的大腦中生長出來的果實,在陽光下閃爍著光;她竟可以同時美麗又同時身為一個人,擁有一個人所能擁有的全部靈魂——她不是為了讓凝視自己而存在的,她是為了讓自己凝視自己而存在的。

  那麼這就夠了,她要上戰場了。

  她這一生都在上戰場。戰鬥,同樣無損於她的美麗,她的智慧。

  她是一個獨立的生命。

  「我走了,」她對眼眶泛紅的父母說,「我會常常回來。」

  她父親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想牽起她,但她已經堅持過了,她不是物品或財產,不需要從一個男人手中交給另一個男人,她自己選擇的婚姻,她要獨立地、驕傲地,一個人走過去,而Ron也會向她走來,他們之間沒有誰走向誰,而是同時走向彼此。

  「這是我要的婚姻。」她微笑。這是我要的生命。

  父親說,你從小就是個奇怪的小女孩,這話卻讓她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我要當個最奇怪的新娘。她快樂地說。

  在鮮花錦簇、陽光的金色與燦爛之中,她起步走向那個完全接納她、愛著她、願意放下自尊支持她的選擇、永遠不會想將她關起來變成鳥籠中的小女人的那一位紅髮男人。

  那紅髮男人走向她,走向一個永遠比自己知道得更多、永遠囉嗦個沒完、有著過硬的耳朵和不肯傾聽幻想的理性腦袋、一點追求和浪漫都沒讓他享受到的Hermione Granger,將他所有男人的自尊與驕傲放在後頭,從此居於她身後,支持她作為一個有著遠大夢想的改革家而存在,他走向這樣的她,接受了這樣的她。

  他們接吻,沒有誰強誰弱,沒有誰高誰低。只是唇與唇之間的魔法。

  不只有書才有魔法。





七、

她為自己編撰自己的歷史,她美化自己的人生,在她面臨死亡以前,她要讓自己隨機偶發的生命成為不凡的一生。 


  她生前自己挑選了自己葬禮上的花,全部都是她在退休生活時以書頁摺成的紙之花,她的女兒Rose Granger-Weasley將她母親小學時被撕碎的那本老舊的、死去的厚書放到她的棺木之上,放到她以文字與知識裝飾的華美葬禮上,像最自傲的復仇。

  這是Hermione Jean Granger-Weasley,在與二代黑魔王的戰爭中以救世主Harry Potter的摯友和軍師聞名,一生致力於改革巫師界歧視觀念的社會運動家,最年輕也是第一任女性魔法部長,一直活到一百一十二歲,膝下育有一男一女,丈夫為戰爭英雄Ronald Bilius Weasley,為無數巫師學生帶來歡聲笑語的Weasleys’ Wizard Wheezes衛氏巫師法寶店第二任店主。

  她的故事鼓舞了許多年輕一代的女巫們,她的智慧與好學引起了一陣潮流,她和丈夫Wealsey的浪漫婚禮也成了女孩們新的夢想,她們渴望平等,渴望掌握自己的未來,還期待有一個願意理解並接納自己所有個性的好夥伴丈夫。

  她的故事也鼓舞了那些對魔法世界永遠抱有不確定感的麻瓜後代們,出身並不決定你是否擁有精彩的人生,而在於你怎麼選擇。在她人生的最終三十年,她從十四歲開始的研究最終成功鼓舞了家庭小精靈上街抗議,甚至找出這種精靈的起源是古早時代不願從事家務的妻子受魔法詛咒而成的,這個發現震驚了整個英國魔法界,於是掀起了一波關於奴隸和舊制度的廢存問題論戰。

  「我不知道世界是否已經足夠美好,」她的女兒受訪時曾說道,「但我相信母親的努力確實讓我的——我們的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了。」

  葬禮的最後,她年邁的丈夫走上前,將他們的合照放到他妻子軀體的心臟之處,直至生命終結,象徵她智慧的魔杖依然握在那雙手中。


  最終之大敵為死亡。

  而Hermione Granger,你的成就打敗了死亡,你的名字將被永遠銘記。

  你已獲得永生。


END

转载自:筆者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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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ry chick, b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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